半夜睡不着，顾倾起床倒一杯冷开水，这是她保持了好几年的习惯。她曾经笑着说“半夜不喝水我睡不着。”喝完冷水，她打开收音机，舒伯特的降E大调钢琴三重奏。半夜睡不着的时候，人经常会干一些安静的事，比如流泪，听音乐，喝水，还有想念。
　　
　　其实一切都没有变，唯一变的是，5年前，顾倾半夜醒来总有人为她倒水。
　　
　　“成然。我又想喝水了。”
　　
　　“好的。”
　　
　　苏成然，顾倾谈起他，总会微笑着说“他是我16岁之前，包括之后见过的最英俊的男人。”
　　
　　在顾倾16岁的时候爱上了这个比他大6岁的男人，“那时我们相遇还真是狗血。”顾倾不好意思的笑笑，她笑起来总是这么妩媚，眼角下的泪痣在黑暗中隐隐约约的闪烁着。
　　
　　16岁的时候，父母出车祸，抢救无效死亡。那时她正在中考，考完最后一场试他才知道父母抢救无效死亡。就是那么无助的一个人站在医院走廊里，医院走廊的灯光十分惨淡，她也不知道一个人在急诊室门口呆了多久，直到胃剧痛起来，才发现已经8点了，没有吃晚饭，胃病又发了。
　　
　　顾倾攥紧双手，蹲下来，强忍着胃痛，眼泪忽然落下。
　　
　　是累积了很久了吧，人在最悲伤的时候是不会哭的，可是终于是忍不住了。顾倾感觉胃里正在翻江倒海，疼痛难忍。
　　
　　“吃吧。你还没吃晚饭吧。”
　　
　　顾倾回头看着这个实习医生，他手上拿着一个面包，“吃吧。”苏成然又说了一声。顾倾费力的站起来，笑着挥挥手说：“不用了，不用了。”猛然的站起来，顾倾眼前一黑，差点摔倒在地上，苏成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说：“吃吧，别逞强了。”听到这句话，顾倾眼泪就簌簌的落下，别逞强了，顾倾一直以为自己好坚强，一直以为自己不会哭，其实顾倾就是一只刺猬，蜷缩起来就以为自己足够坚强，蜷缩起来就以为自己不会受到伤害，蜷缩起来就以为自己不会流泪，事实相反。
　　
　　顾倾几乎是扑倒苏成然的怀中，然后毫无顾忌的大哭，她狠狠攥住苏成然的衣服，边哭边说：“我真的好难受。”苏成然轻轻拍拍她的背说；“不哭。不哭。”
　　
　　这是顾倾第一次听见别人如此温柔的安慰自己说：不哭。
　　
　　哭完之后，她狼吞虎咽的吃着那块面包，苏成然微笑着说；“慢点，我又不会和你抢。”这句话让顾倾破涕为笑，她痴痴地笑说：你叫什么？
　　
　　“苏成然。”
　　
　　吃完面包，顾倾才看清眼前这个男人，没有刘海遮掩，明亮的眼睛，高挺的鼻梁，顾倾移开目光，突然觉得刚才实在是太失态了，有点不好意思说：“不好意思，刚刚我失态了。”苏成然说；“没有，没有。”
　　
　　“我送你回家吧。”成然说。
　　
　　“不想了，我没有家的。”顾倾笑笑，笑的那么惨，笑得那么让人心疼。
　　
　　“原来的家呢？”
　　
　　顾倾摆摆手说：“我爸妈已经好几个月没有交房租了，一听见我爸妈死了，他们就很快的收走了房子。”其实不是真的有多穷，父母常年不合，父亲天天把自己埋在黑暗的屋子里写小说，母亲脾气暴躁，常常对着房间里的父亲大吼大叫，父亲也有没有思路的时候，听见母亲对他这么大吼大叫，他也会忍无可忍，心情烦躁，父亲不会说一句话，只是冷淡母亲，到最后，父亲只有微弱的稿费，母亲不想一个人承受那么大的经济压力，最终每个月的房租就一拖再拖。
　　
　　“所以，我就没有地方住了，还要再找地方租房。”人性冷漠的社会，顾倾觉得自己可悲。
　　
　　“那我们同居吧。”
　　
　　“啊！？”顾倾吓了一跳。
　　
　　“我的意思是，我家有很多空房间，你暂时住过来吧。好吗？”
　　
　　顾倾点点头，她望着这个才相识3个小时还不到的男人，心里想；“我了解他吗？可是为什么我就是这么有安全感呢？”
　　
　　夏天的夜晚，微风吹来，街旁香樟树的气味扑面而来。“你家有人吗？”
　　
　　“暂时没有，他们出国研究学术了。”
　　
　　“哇，你们家一家都是学医的啊？”
　　
　　“嘿嘿，车来了。”
　　
　　末班车上空无一人，很晚了。顾倾毫无顾忌的把头靠在苏成然的肩膀上，苏成然搂着她的肩，把头轻轻放在她的头上，顾倾感觉到他在吻她的头发。
　　
　　回到家，苏成然打开灯，温暖的灯光让顾倾觉得有点犯困，洗完澡，她穿着苏成然宽大的体恤，笑着说：“简直像短裙了。”他们挨在一起看电视，顾倾很快就睡着了，苏成然把她抱起来，放到他父母的房间里，然后他亲了亲她的额头，苏成然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乘人之危。
　　
　　“小笨蛋，你就这么放心的睡着了。不怕我呢？”
　　
　　半夜，苏成然听见客厅里有响声，便起来察看，“嘿，干什么呢？”
　　
　　“啊。”顾倾吓了一跳，茶杯被弄翻了。“我半夜习惯起床喝水。”
　　
　　“我来。”苏成然重新倒了一杯水，拿抹布擦干了桌子。顾倾大口大口的喝完水说：“我去睡觉啦。”苏成然拉住她的手说：“我们睡一个房间吧，你要是还想干嘛，我可以帮你。”
　　
　　“不了。”刚说完，顾倾又说；“那好吧。”
　　
　　苏成然睡在床边的沙发上，顾倾很快睡着了。苏成然偷笑着想：“这家伙睡相可真难看。”
　　
　　“昨天睡的还好吧。”
　　
　　“好。可是，我是不是该帮你做些什么？总是这样，不好吧。”
　　
　　“那就和我在一起吧，恩？”苏成然一下抱住顾倾。
　　
　　顾倾呆呆的站在原地，一切来得太突然了，这个男人，和他相处的时间连24小时还不到吧？可是为什么会这么信任他？“我觉得我上辈子就认识你了。你昨天哭的时候，我就好想保护你。”苏成然搂着她。
　　
　　“成然，放手啊。我，我没有想好。”顾倾一下就乱了节拍。
　　
　　苏成然不知所措的放手了“顾倾，你相信我吗？”
　　
　　“相信？还好吧，不然我怎么愿意和你同居？”顾倾这么想。但是却一直没有说话。好几次，苏成然嘴巴蠕动一下，好像想说话，但是看一脸冷淡的顾倾他还是没有说，或许自己真的吓到她了，也是，才相处这么长时间就说喜欢她，这是不想和她上床还是什么？
　　
　　有人说：“如果一个男人，他见你一面就说喜欢你，那肯定是想和你上床。”也有人说：“不相信一见钟情的人是对爱情的不自信。”所以这到底是一见钟情还是前者？苏成然想了好久，面前这个女孩，我了解她什么呢？她破碎的家庭，她外表坚强内心脆弱，她的孤独，她半夜喜欢起床喝冷水，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呢？她的外表很普通，但是苏成然最喜欢的是她眼睛下方的泪痣，还记得在医院，惨淡的灯光下，她泪眼朦胧，长长的睫毛扑闪，那颗泪痣在灯光下隐隐约约的闪着，让人心生怜悯，突然就有种想保护她的欲望。
　　
　　“成然，你相信一见钟情吗？”顾倾像一只小猫一样突然窝在他怀里。成然不知道怎么回，她又问：“你爱过吗？”
　　
　　苏成然抱住她，说“我相信一见钟情。”
　　
　　爱情是一件奇妙的东西，你遇见一个人便会有安全感，你遇见一个人便会想去保护她，有人说：“一个人一天平均要擦肩而过27万人，但是和其中一个人相恋的几率只有0.04%。”谁调查的？
　　
　　每天早晨，顾倾起床做早饭，仔细的擦拭每件家具，苏成然说：“倾，你不用每天都那么仔细的打扫卫生。这样会很累的。”可是顾倾执着又带着点顽皮的说：“谁说累的，我每天擦拭这些家具时是很幸福的。因为你知道吗？我有了家的感觉。”在顾倾的记忆力，每天回到家只有无休止的吵架，为什么父母会有那么多的怨气，为什么明明相爱的两个人却不能遇到事情平和的说，争吵之后还是要去收拾残局。也正是因为如此，所以现在安宁的日子才会让顾倾心里有强烈的有家的感觉。
　　
　　每天等待他回家一起吃饭，这是爱情吗？顾倾在心里轻轻问自己，是吗？顾倾不知道爱情是什么，爱情到底是精神上的还是肉体上的？两者皆是。
　　
　　18岁那年，顾倾和苏成然决定去旅游，他们去了巴厘岛。13600个岛屿中最耀眼的岛屿，顾倾喜欢大海，海水蓝到让人心碎，夕阳西下时顾倾和苏成然在沙滩上奔跑，顾倾大声地说：“苏成然，你的眼眸像海，你的眼眸是我永生不遇的海。苏成然，我好爱你。”
　　
　　苏成然跑过去紧紧抱住她，：“顾倾，我也好爱你。”
　　
　　那个晚上，海水拍打着岩石打出美丽的浪花，苏成然要了她，苏成然说“等你到22岁，我们结婚吧。”
　　
　　“好。”顾倾眼泪一下就涌出了。
　　
　　第二天早上，顾倾看见床单上没有一丝血迹，她问苏成然“你换过床单了？”苏成然说：“笨蛋，第一次也不一定流血。”顾倾羞涩的笑了一下：“你对我负责吧，哈哈。”
　　
　　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迟了，苏成然打开家门，看见地上的拖鞋，心里一惊，他的父母回来了，怎么没有提前告诉他，他抱着一身疲倦的顾倾进了自己房间，果然，爸爸妈妈回来了。
　　
　　真的是太疲惫了，顾倾睡得很香，苏成然走进厨房，妈妈一脸开心的看着他说：“儿子啊，我和你爸爸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，没想到你不在家。”苏成然抱着妈妈说：“妈妈 ，我想你了。”
　　
　　一番唠叨之后，苏成然说：“妈妈，我，我有女朋友了。”妈妈微笑着指着墙上的照片说“是这个女孩吧？”苏成然抚摸着相册说是啊。她很可爱吧？她还在睡觉，昨天太累了。”妈妈笑了笑。“还有，妈妈，她比我小6岁。”苏成然有些紧张。妈妈拉过他的手说：“只要你们两个人都爱对方就好，年龄不是问题。”苏成然惊喜的抬头看着母亲“妈妈我爱你。”
　　
　　“倾，醒醒宝贝儿。”苏成然说：“我爸妈回来了。”“啊！！怎么办啊？”苏成然快活的笑起来说：“他们接受你啦。快点洗漱，他们在客厅。”
　　
　　“你就是顾倾啊。”
　　
　　“阿姨好。”顾倾紧紧牵着苏成然的手。
　　
　　吃饭的时候，苏阿姨突然问：“顾倾啊，你父母是干什么的。”苏成然猛地抬头说：‘妈妈。’
　　
　　“阿姨，我父母在前两年过世了。”
　　
　　“那你前两年住哪里的？”苏爸爸问
　　
　　“我们同居两年了。”苏成然头不抬的继续吃饭。
　　
　　“什么？”苏爸苏妈同时惊愕的说出这句话。这顿饭后面谁都没有多说话，空气有点窒息。
　　
　　“我会不会让你爸妈觉得很坏。”
　　
　　“别想这么多，我和他们再说说。”苏成然亲了亲她。
　　
　　“成然，来。”苏爸爸一脸慈祥。“爸。”
　　
　　“儿子，你们怎么认识的？”苏成然对爸爸说了两年前发生的事情，爸爸妈妈一直很认真的听着，“爸妈，你们相信一见钟情吗？”
　　
　　“相信，不然你们怎么会一直走到现在？”妈妈笑。
　　
　　“她以前问我，我有没有爱过？没有，遇见她之后我才知道什么是爱。”
　　
　　“既然爱，就好好对她。”
　　
　　“爸妈，我也爱你们。”苏成然为自己有这个开明的父母感到开心。
　　
　　【 我把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都给了你，我的微笑和阳光就那么多，我都给了你，你离开了，我还怎么对别人微笑 】
　　
　　这么长时间，他们从来不吵架，他们都很珍惜这份感情。
　　
　　“还记得吗？你说过你觉得上辈子就认识我了，成然，我好幸福。”成然正在做饭，顾倾从身后抱住他。“我等不及了，我想和你结婚。”说这句话时顾倾就快20岁了，成然26岁。他们的未来应该是耀眼的，只是每件事情都来的那么突然，来不及让人反应。
　　
　　“宝贝，今天又要做手术了，不过等我啊，回家和你一起过生日。”挂掉电话后，顾倾微笑着想：整整20岁的生日，我有爱人有家人。
　　
　　“医生，医生怎么样啊？”一个妇女跪在地上死死抓着苏成然的白大褂，“对不起，我们已经尽力了。”
　　
　　“尽力！你们他妈尽什么力了？我儿子现在才5岁啊。你们还我儿子。”那个妇女干脆坐在地上大喊大叫。
　　
　　“你们再救救我孙子吧，求你们了。”孩子的爷爷奶奶也跪下来。“可是，我们真的尽力了，快起来，请你们节哀吧。”
　　
　　“不行！！你们还我儿子，我儿子不会死的，就是你们。怪你们。”
　　
　　“不能不讲理啊，你孩子送到医院时就不行了。”旁边的小护士急了。
　　
　　“家属，你们冷静一下，孩子已经走了，再怎么样也没有办法了。”苏成然心想糟了，遇到了难缠的人。
　　
　　“不行，不行。就是你们医院，我打了120，你们过了那么长时间才到，你们害死我儿子的。”苏成然准备扶起地上的家属，这时过度悲伤的妇女操起一把剪刀捅向苏成然，妇女开始把苏成然当成发泄物，又奋力地捅了一刀，鲜血一下涌出，旁边的护士医生都尖叫起来，所有人开始手忙脚乱，有人拼命拉走妇女，有人扶住苏成然，有人哭泣，有人大喊救人。
　　
　　顾倾赶到医院时苏成然正在手术中，剪刀正好刺向心脏。
　　
　　“成然啊，明明是你为别人开刀，现在怎么反过来了呢？成然，今天是我生日啊，我求你了，醒过来吧。”
　　
　　“医生，怎么样？”苏妈妈泣不成声。“苏成然还在昏迷中，明天中午若再醒不过来，那，只能......”顾倾回头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妇女，顾倾觉得似曾相识，就在那一瞬间，血液似乎都凝固了，她和她的男人就是当年撞死他的家人之后肇事逃逸的，她的丈夫坐牢了，现在，呵呵，讽刺么？“还记得我么？法庭上见过你啊！你们一家杀人成瘾了么？操你妈的臭婊子，你罪有应得！”顾倾几乎是狂吼出来，苏爸爸死死抱住顾倾“一命换一命怎么样？”顾倾拿着手术刀，愤怒到崩溃的大叫：“一命换一命怎么样？我告诉你，死亡不会痛的，你来吗？你敢吗？”
　　
　　“孩子，别这样，冷静！”苏爸爸抱着顾倾。
　　
　　“对不起，对不起！对不起，对不起！”妇女跪在地上拼命磕头，顾倾狠狠推开妇女，一路跌跌撞撞跑到苏成然的病房，苏成然脸色惨白，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那么刺鼻，刺痛心脏。顾倾拉着苏成然的手靠着脸颊说：“成然，我等你啊，醒过来吧，你还要娶我，成然，今天是我生日，马上就要到12点了。”
　　
　　顾倾眼神麻木的看着苏成然，隐隐约约觉得，他可能真的就要离开了，顾倾靠着他的胸口，心跳的声音那么微弱，“我求你了，别放弃我，别丢下我，没有你我怎么过？苏成然，我等你。”
　　
　　知道那种感觉么？爱你的人都离你而去，你爱的人都离开了你，真的很孤独，在这个世界上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就是孤独。孤独是让人窒息的毒药，进入你的每一个血管，血液中流淌着一种叫孤独的东西，让人窒息，心脏支离破碎，听见身边的喧嚣却听不见自己完整的声音，孤独比死亡更加绝望。
　　
　　苏成然最终是离开了，仪器表上都显示为0时，顾倾崩溃的嚎啕大哭，这一生中，没有比失去爱人更加绝望的事了，失去爱的人是痛苦的，村上春树曾经说过：“失去爱人的悲伤是无法被抹去的。”有人说时间可以治愈一切，只是顾倾不知道这到底需要多久，亦或是永远都治愈不了，心口永远有个伤疤，隐隐作痛。
　　
　　“苏成然 ，为什么你就这么丢下我离开了，你说过当你看见我的时候你就有保护我的欲望，苏成然你给我家的感觉，成然，我们一直在等你，成然，告诉我下一秒你就会醒来，好不好。”顾倾走向医院走廊的尽头，胃又剧烈疼痛起来，她在一次蹲下，攥紧双手，可是再也没有人从身后递来一个面包说：“吃吧，别逞强了。”
　　
　　“16岁时，我父母离开了我，20岁生日那天，上帝给我一份特别的礼物，苏成然离开了我。”顾倾笑笑，“我真悲哀，我就必须自己孤独一生。是吗？”
　　
　　去扫墓那天，苏妈妈给了顾倾一个东西，精致的盒子。苏妈妈背过去靠在苏爸爸的肩上泣不成声。
　　
　　回到家，顾倾打开盒子。是一本日记本，和很多便利贴，便利贴上有“老公，我今天晚点回来，冰箱里有排骨汤哦。”
　　
　　“宝贝，情人节快乐。”
　　
　　“老公，我今天和妈妈逛街了，买了你爱吃的巧克力。”
　　
　　“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　　
　　“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　　
　　顾倾强忍着泪水翻开日记本，她从来没看过苏成然这么认真的写日记。日记本上有苏成然身上淡淡的香味，翻到最后一篇时，日记是这样的：
　　
　　明天是宝贝的生日，我家宝贝明天就20了，宝贝上次问我，为什么不喊老婆，我想说：就算以后老了，我还是会喊你宝贝。
　　
　　4年了，我们从没吵过一场架，就算不开心，也绝对不吵架，因为这份感情对我来说是多么珍贵。我想我这一生中最值得自豪的事，就是我爱上了一个值得去爱的人。
　　
　　顾倾拿起笔在后面这样写道“我把这一生最美好的时光，最美丽的微笑都给了你，你离开了我，你叫我还怎么去对别人微笑，再也没有人能像你给我安全感，我想我再也没有办法爱上别人了，成然，你还没有看见我穿婚纱的样子。”
　　
　　你的妻子    顾倾亲笔
　　
　　合上日记本，顾倾躺在床上慢慢的睡着了，半夜顾倾迷迷糊糊的说：“成然，我想喝水。”没有回答，顾倾摆了一下手，旁边空空如也“成然，我想喝水。”顾倾猛地坐起来，掩面大声哭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