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觉得人的心智成熟是越来越宽容涵盖,似什么都可以接受。相反,我觉得那应是一个逐渐剔除的过程。知道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。知道不重要的东西是什么。而后,做一个纯简的人。 我只觉得日子越来越静,越来越静,像水流到更深的海底去。我的话越来越少。但这沉默里有无限富足,只是因为心安。抑或是因为我记得和遗忘。
少年时的桀骜与风霜褪尽之后,我的内心分明,自己只是一个相夫教子的寻常女子,即使心存眷恋,亦静默无言。仿佛走尽无数坎坷颠簸之后,终于抵达某地,却发现那原来只是一个安静清朗的小镇。花好月圆。 走到露天晒稻场,看到那里还立着两根粗长的竹竿,是用来放露天电影的。记得以前每次放电影,就是如同一次节日般的盛大欢喜。全村的人搬了木凳子来排队,夜幕降临时,便挤在一起嗑瓜子,吃花生,啃甘蔗,吵吵嚷嚷,是这样充沛分明的世间热闹。原又是这样肯定而沉稳的人生。 人生又近同一场繁华至荒芜的幻觉。不可探测。 温熙阳光晒得人略有些发懒,只觉心里洞明而平然。我知道我会睡过去。日光之下,并无新事。我的人生,倏忽过完了大半,不过是二三事,如同世间流转起伏的情缘意志,并无什么不同。那亦不过是旧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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