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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老画家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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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：今晚报
时间：2007/1/19
阅读：787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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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家子石自小临颜楷，习墨画，志高而勤谨，性聪而灵悟，早有画名。后入艺术学院深造，历任市艺术馆美术干部、研究馆员，搞过油画版画连环画，尤其擅长水墨人物画。半世光阴勤耕不辍，造诣弥深。奈何性情率真，无意经营，更与浮伪炒作之风格格不入。虑及年事已高，且难合时宜，于是提前离职，过起了退隐生活。虽然还任着什么顾问和理事，虚名却是日渐淡弱。
忽一日，有人登门求画。原来市里新来了领导，早知子石在全国画坛都有席位，好生仰慕，恳求一画以偿心愿。子石惫懒多日，画笔颜料不知塞在何处，一时难以清找，于是略加推辞。奈何来人言辞刚硬一意纠缠，说到后来竟口不择言，以领导权势相压，备陈严重后果云云。子石一向厌烦逢迎，对拍马小人媚态媚骨殊为反感，当即冷言相对，最后赶出了一句经典对白：我哪一方神仙也不拜，他敢把我那个咬下来？来人愤恨离去，“咬那个”之说在全城风靡一时。子石生活愈加萧索冷清。
又一日，有人登门约请。言有首长来本市视察，首长嗜爱书法，公务之余约请本市知名雅士清谈，望万勿推辞准时莅临为盼。前次拒画之后，人皆讽喻子石迂酸无礼，家人多有埋怨，子石也生愧悔，加之冷清多日终觉寂寞，于是欣然应允。是日，果然鸿儒满座。宾主觥筹交错，相谈甚欢。子石性憨，直喝得面色紫红青筋暴起，论讲书法之迟急起伏、奇正疏密以及神采形质，不禁舞之蹈之，赢得满座叹服。酒至半酣，首长挥毫泼墨，博得众人惊嗟喝彩。首长矜持含笑，执意请子石评鉴。子石酒后难自控，言辞恳切吐了真言：神采气韵尚与书法无缘，不过几个毛笔字而已呀。此言一出，怫然者众。子石懊悔不及，自此愈加萧索失意。
光阴荏苒，又是几度春秋。书画投资方兴未艾。农民卖了真驴买“纸驴”的消息传来，先就急坏了子石的家里人。众人齐声呐喊，鼓动子石重拾画笔。“毛笔字事件”之后，子石反思又反思，开窍不少，决意作画卖钱。于是在静室苦想冥思，构思月余，酝酿再四，择日动笔。乃一幅卷轴水墨人物画，题作“介子推”，辞也粗略想好两句，叫做“形骨同山毁，风神共天归”。
孙儿不知介子推何许人也，子媳答曰：介子推春秋名士也，追随晋文公逃亡途中“割股啖君”，后来晋文公封赏群臣，介子推不愿居功，逃进绵山，晋文公三面放火烧山，介子推宁死不出，抱树烧死，朝廷乃立寒食节予以纪念。孙儿大惑：介子推为何不愿领赏做官？答：他有毛病。
子石闻言神情委顿，激情渐消。画作历时两载，至今未成。
2007-01-17 谭文涛摘自《今晚报》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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