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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嫁鸡随鸡的洋女人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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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美国侨报
时间:2007/1/18
阅读:1611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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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娜的脸圆圆的,身体圆圆的,甚至连声音也是圆圆的。她是临时代课的。但是,香娜代了几天后,正式的老师不知怎么就此消失了,香娜就成了正式的了。 语法课向来是比较枯燥的,不过香娜就把这班来自世界各国的老老少少的移民学生,弄得跟带了一班幼儿园孩子似的,上她的课就像玩一场游戏。她自己也总是坐在讲台的课桌上,像个大孩子。 有一次,香娜让学生可以用她来造句子,一个广东口音的学生就说:She like soccer(她喜欢足球).但是学生的发音很糟糕,听上去“soccer”像是“circle”(圆形物,圆周),这个句子的意思就成了“她像个圆周或者什么圆形物”。 香娜瞪大眼睛并用食指在空中划了个圈说:哦,你是说我像个圆圈?大家哄堂大笑。那学生涨红了脸说:NO,NO。 香娜说她一点儿不介意人家说她是圆的,说着转身在黑板上写了:I like a circle。然后在这个简单句中加入很多词语,再帮助大家来分析句子成分。 可惜,正当大家对语法课越来越有兴趣的时候,香娜突然说她将要离开温哥华了。因为她的男朋友是UBC(本省一所著名大学)研究农业的教授,有一个研究项目必须要到沙省去。听到这个消息,来自中国的男女学生同时叫道:“啊?你男朋友去,你干吗也要去?” 沙省是加拿大的草原农业省份,57万多万平方公里的面积仅有100来万人口,大部分人住在南部几乎没有树木的平原上,而北部因为气候严酷几乎没有人烟。新移民特别是华裔移民几乎没有人会愿意住在那里。即使当初因为去那里移民条件宽松,但是一旦进入加拿大也会设法转去其他省份。对于华裔新移民,那里听上去就好像我们中国的大西北、新疆等边远地区。 女学生抢先问香娜,你一定要去吗?香娜说当然,他去那里我自然是要跟着去的,如果我不跟着他去,只有一个解释:那就是我们不再相爱了。我们相爱着自然是要在一起的,不管他去哪里。 其实,香娜跟他并没有结婚,他们只是同居而已。要是在上海、北京等中国的大城市,如果男方要去新疆等边远地方,恐怕原本要结婚的也要告吹了。虽说“嫁鸡随鸡”是中国的传统,但那是要看看那只“鸡”是在哪里,如果那只“鸡”呆的不是地方,恐怕就难有女人嫁了随的了。再说,还没有结婚,更谈不上要“随鸡”了。 女生忍不住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。多数倒是坦诚,假设自己在上海、北京,是不可能跟恋人去大西北或者新疆什么地方的。
香娜还不到30岁,笑起来还流露出孩子气。她打了个寒战,两手交叉地抱住自己的前胸抖抖地说,其实我好怕冷啊!我从小没有离开过温哥华,比起沙省的气候,温哥华就是天堂啦!大家就很同情地说是啊,是啊。 学生们问她去哪里是不是还做老师,香娜说不一定,她还不知道去哪里以后会做什么,到了以后再找工作。大家于是发出一片嘘声,很是替香娜感到不值——在加拿大高中教师可是个很不错的职业啊,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做得的,通常要有两个学位呢。 有学生说,你就没有考虑自己的前途?香娜愣了一下说,他的研究比我的工作更重要,再说我真的没想过那么多。稍停,她补充说,要是各自考虑自己太多,就没办法在一起了。反正两人相爱是最重要的,总不能为了职业或者其他什么放弃爱吧。 香娜说的话,在我们听来可以上升到很高尚的境界,但是她说得很平淡很自然。 过了一个星期,香娜上完课说,今天是她的最后一次课了。我送给她一把苏州檀香木工艺扇做纪念,她打开扇子深吸了一口气说,真香啊!
香娜走了,她的圆圆的脸和圆圆的声音却老是在我脑海里转悠。我想我们中国的那句“嫁鸡随鸡”的老话倒是更适合用在洋女人身上。像这样“嫁鸡随鸡”的故事其实并不仅仅是香娜。我想起另一个洋女人海伦娜。
海伦娜是我到加拿大后的第一个英文老师。和胖胖的不急不慢的香娜不同,海伦娜每次来上课都急匆匆的,她总是说她很忙很忙。我感觉她除了上课还有别的事情缠着她。 海伦娜身上有一半日尔曼血统,除了英文,她会说德语,还有以色列语等好几种语言。她身上有一股艺术的气质,每次上课她总是穿得很漂亮,不是简单的时髦,是透着艺术感觉的那种美。 第一次见她是穿了条棕色的皮裤,很凸现她的两条修长的腿,而且紧身的羊毛T恤和皮裤子相得益彰,一身的服装与她褐色的卷曲长发配在一起十分浪漫,显然她有着不同一般的审美能力,尤其在色彩上很有专业眼光。我总是觉得她除了教英文以外还应该是干点什么别的。 有一次,海伦娜在讲课的时候讲到以色列,就拿来一些照片给大家看。原来她曾经陪同她先生在以色列住了5年,而那5年间以色列时常有战火,没准儿回不来也是可能的。 有个男生就很佩服地说,你真是勇敢!海伦娜说那时和先生在一起,也没有觉得害怕,现在回想起来倒是有点。 海伦娜的先生是个专栏作家,专门写艺术评论,特别对以色列的绘画艺术感兴趣,在以色列就是为了搜集那里的作品,结识当地的画家。
后来,海伦娜在课后跟同学聊天时候说,她需要赚更多的钱,帮助她的先生开一个画廊。有个女同学就说,你可以去中国赚钱,像你这样资深的英文老师一定受欢迎的。海伦娜就摇头说,不行,因为她先生不可能去。她必须要跟先生在一起,她从来不会考虑为了赚钱两人分居。NO,她摇着头连说几个NO。 提议她去中国的那个同学本身也是夫妻分居,她的先生还在中国继续做生意。那同学就援引自身的例子说,我们很多华人都是这样的啊。 海伦娜很坦白地说,她知道很多移民是这样的,但是她不明白中国人为什么要这样,如果为了赚钱牺牲两个人在一起的生活是不值得的,再多钱也买不回来两个人共同生活的时间。她毫无商量地说,和他在一起是首要的原则。
到海伦娜的课结束的时候,她告诉我,等她先生的画廊开幕的时候,她会邀请我去参加开幕式。后来我果然接到她的邀请函,可惜那次因为开幕式上有红酒招待,而依照加拿大法律规定不可以带18岁以下的孩子去有酒的场合,更何况那时女儿还是不满一岁的BABY。 事后海伦娜发来电子邮件很遗憾我没有去,并告诉我那晚的气氛有多热烈。后来,我终于提前安排好孩子,去赴了海伦娜的另一个邀约。 那是一个以色列画家的画展,看得出是海伦娜帮着张罗的。她说她已经不再教英文,在先生画廊里全职工作了,除了画廊日常营业外,要准备各种画展。那次画展见到艾伦娜,她明显比之前瘦了很多。
香娜和海伦娜常常令我想到另一个中国女人,我就疑惑到底谁是“嫁鸡随鸡”。 这是个插队黑龙江的上海女人,当初跟了娶她的男人离开黑龙江农场坐上火车的时候,两人还不曾碰过手,只是因为那男人有机会调到城里去,而她唯有嫁给那男人才有机会离开农场,所以就“嫁鸡随鸡”了。 若干年后,大批的知青都返回了上海,那女人便受不了和丈夫一起继续呆在北方小城,于是就病退回了上海,理由倒也充分:为了照顾在上海的女儿。不过她丈夫在上海找不到接收单位,只好在北方做单身汉。那男人有心脏病,有一次突然昏倒,牙齿都磕断了半根,但女人还是要坚持呆在上海。实际上女人倒并非有什么二心,是个安分守己一回家就弯着腰在搓板上洗个不停的主妇。 她的男人不断地接到她来信哭哭啼啼地说自己常常做恶梦,担心丈夫身边有女孩子,说自己怎么这样命苦,要苦苦等到他60岁退休才能团聚等等。那男人就说这辈子也就这样了,毕竟他们之间有个女儿。当初老丈人给外孙女起名字就颇用了心思,把女儿的名和女婿的姓氏拼在一起正好是钥匙的“钥”字,意思就是你们夫妻是一把锁,没有女儿这把“钥匙”是不能打开的,说白了就是这夫妻两个没有自由分开的权利。
在中国,这样的夫妻人为分居的故事也不在少数,某一个地方的重要性甚至超过了伴侣的重要,许多婚姻在丧失了夫妻之间实际相爱、相处的本意上继续维持,在洋女人是不可思议的。 “嫁鸡随鸡”无论对于老式的还是新式的中国女人都不适用了。这一点,洋女人好像比中国女人更传统呢。英文里面,已婚女子是冠以其夫的姓氏的,她的LAST NAME(姓)也就在婚后随了丈夫的了。这一点来看,中国大陆女人比西方女人更为独立。
韦春雷摘自07年01月15日美国侨报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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