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月16日，已故学者季羡林在北京朗润园的旧居发现失窃，大量古籍及佛像被盗。昨日，记者从北京海淀公安分局获悉，季羡林旧居被盗案已经告破，5000册图书和佛像等被盗物品全部被追回。目前，2名犯罪嫌疑人方咸如和王如已经被刑事拘留。

　　昨日中午，当本报记者告诉季承，犯罪嫌疑人是方咸如和王如时，他一点都不意外。季承坦承，从失窃现场可以看出，窃贼对季老遗物很熟悉，很有可能是熟人作案，“当时我就和警方说，方咸如有很大嫌疑。”“不意外，早知道就是他俩”，因为方咸如他们一直惦记着季老的财产。季羡林关门弟子、复旦大学历史系教授钱文忠则表示，随着这二人被抓，一直以来围绕在季老身边的各种“怪事”，即将真相大白。

　　嫌疑人身份

　　季承告诉记者，方咸如是北京大学委派的季羡林房子看护人，为季老看门10多年，和季老前秘书李玉洁很熟。因为方咸如随意放人进入季老的屋子，加上在交接房子的时候，方咸如一直不交钥匙。今年5月，季承解雇了“不听话”的方咸如。但方咸如一直不肯离开，甚至拿封条封住自己所住的房间。在季承更换了门锁之后，方咸如还多次卸下会客室窗户的玻璃进去住，直到一个多月前，季承请人封住了玻璃才作罢。

　　王如 又名王茹，女，40多岁，是季羡林的前秘书李玉洁众多干女儿之一。王如为人所知是在季老的追悼会上，被称为“神秘的白衣女子”。当时她一身白衣，自称季老学生、北大老师，指责“钱文忠”偷季老乌龟。

　　季承则表示，方咸如和王如早就相识。王如曾经在季老的房子里住了挺长一段时间，对季老的收藏也很熟悉。

　　案件回放 珍贵书籍被洗劫一空

　　12月16日上午9时许，季承和季羡林已故秘书李铮之子李小军等一道，到北京大学朗润园十三公寓季羡林故居，整理房间。

　　“一开始，我并没有注意房间里的情况。”季承告诉记者，到了11点多，他去洗手时经过会客室才突然发现，会客室内一片狼藉，存有近5000册古籍的会客室几被搬空，《四部丛刊》、《二十四史》、《全唐书》等线装古籍全部遭窃。6尊季老先生半身铜像、许多照片和季老卧室左侧柜子上的三尊佛像也不知去向。季承打开另一间主要存放现代书和杂志的房间，发现除了以前住在这里的前雇工方咸如的衣物，其他东西都没丢。

　　季承表示，就在15日，他还在这套房子整理东西。当天中午12时，他离开时一切还都完好。

　　门锁完好，那窃贼又是怎么进屋的呢？季承随后发现，靠阳台处玻璃被打碎了一角，露出一个长约12厘米，宽约8厘米的口子，手伸进去的话，刚好可以够着门闩，“窃贼应该是从此伸进一只手，打开阳台门的把手，从阳台进入屋内的。”

　　随后，季承报了警，并向北大校办反映了情况。12月20日晚，就有知情人透露，季老被盗物品已经找到。昨日，海淀警方正式对外通报，季老旧居被盗物品已经全部追回，这两名犯罪嫌疑人已经被刑拘。

　　此前，李玉洁曾称，季老立有遗嘱，表明财产都捐给北大，不留给儿女一分钱。但季承却称，父亲虽然并未留下遗言，确实写过“全权委托儿子季承处理一切事务”的字条，北大也表示尊重季老的遗愿。

　　季承告诉记者，今年6月19日，北大工作人员和他一起，对朗润园季老住所共同进行了整理清点，对其中的重要书籍、物品登记造册，并将物品清单、住所钥匙和所有书籍全部移交给了他，“也就是说，我可以全权处理我父亲旧居里的所有东西，包括这次被盗的所有物品。”

　　钱文忠称，这次被盗的物品价值超过百万。不过，和季老保管在北大，其中有207幅名贵古画的577幅画相比，价值远远不如。而目前，这也是在季老遗产的继承上，季承和北大的主要分歧。

　　“父亲曾经将这些画捐赠给北大，但捐赠程序并不正常。”季承告诉记者，他一直希望北大能够公布这部分文物的目录和清单，但北大一直没有同意，“我只想拿回属于父亲的东西。”

　　各方说法 钱文忠真相就要大白了

　　季老故居遭窃一事最早是由复旦大学历史系教授钱文忠于19日在其博客爆出的。昨日，记者联系上钱文忠时，他正在去外地的火车上。

　　对于方咸如和王如的“落网”，钱文忠同样表示“不奇怪”。钱文忠表示，从盗画门开始，他们就怀疑，有一些居心叵测的人一直觊觎着季老的财产。“为什么选择这么低劣的方式？只能用贼胆包天来说了。王如曾把季老藏画被盗卖一事‘搅浑’了，现在她被抓了，却让真相呼之欲出。她背后究竟是谁，马上会水落石出。”

　　钱文忠虽然没说隐藏在王如背后的人是谁，但在“乌龟门”事件后，钱文忠和季承均将矛头指向李玉洁。

　　季承这批书不一定再放在旧居

　　昨日中午，虽然季承还没有正式得到警方的通知，但知道消息后，他是长松了口气，“如果这批书丢了，我是无颜面对九泉之下的父亲了。”

　　季承告诉记者，被盗的这批书是季老半个多世纪的收藏。季老生前爱书如命，去过朗润园旧居的人都知道，季老屋里最多的就是书橱和书架，就连过道两侧也都摆满了书。季老生前从不在藏书上做任何标记，更不能容忍别人随便动自己的书。他的书也从来不外借，甚至还因此专门写了一张字条贴在门上“任何人不能从本处拿走任何书”。

　　季承表示，他也相信王如肯定还有同伙，不过那是警方的任务，他目前最头痛的是如何安置那批追回来的藏品，“偏僻的朗润园明显已经不安全，具体放在哪里，目前还没定。”

　　在处理季老的事情时，北大一直备受诟病。不过，季老旧居遭盗一事遭媒体披露后，北大校方昨日上午立即发表公告称，学校领导对此高度关注，责成学校保卫部门积极配合公安机关开展侦破工作，同时进一步加强对校园区域的巡查力度。

　　不过由于保安人数有限，同时北大像季老住处这样有文物和比较敏感的特殊地方太多，不可能做到专门的针对性巡逻。

　　昨日，在海淀警方通报该起案件已经告破后，记者多次拨打北大党委宣传部以及新闻发言人赵为民的电话，但一直无人接听。

　　新闻追踪：原保姆与原秘书干女儿洗劫了季老旧居？

　　另据重庆晚报报道：昨日上午，记者从北京海淀警方获悉，已故著名学者季羡林北大旧居被窃案已告破，2名嫌疑人于前天被抓获归案，目前已被刑事拘留，价值数百万计的5000册图书和佛像等被盗物品已全部追回。

　　两嫌犯均与前秘书有关

　　记者昨日了解到，海淀警方在16日接到季承报警后立即展开调查，并将嫌疑人方咸如和王如抓获，涉案的被盗物品也都在20日被全部追回。

　　季承告诉记者，被抓获的嫌疑人方咸如是季老原秘书李玉洁雇用的，负责管理该失窃房屋。今年5月，他将方咸如辞退了，“因为小方不太听话。”但在交接时，方不肯交钥匙，而且还把他住的那间屋子上了封条，“我说这是我的家，为什么要贴封条？后来还是我把封条撕了。”而此次被抓获的另外一名嫌疑人王如，季承介绍说是李玉洁的干女儿，然后又强调：“其实她具体是什么身份，我们也说不清楚。”

　　前秘书被指盗窃季老藏画

　　据了解，李玉洁作为季老的前任秘书，曾经被指责私匿季老藏画。季承表示，在早些时候，他们在李玉洁的床下发现了30多张季羡林丢失的精品画。

　　季承说，辞退小方后，自己请了一位亲戚每天来照看朗润园的家。但就在事发当晚，亲戚因有事未来，“这些人应该很了解我们的时间安排。”在一间小方的卧室中，季承指着一张单人床告诉记者，被盗当晚同时丢失的还有小方的衣物和床单，“为什么也会没了？大家想一想。”——季承在警方破案前就已经怀疑到了小方有作案嫌疑。

　　12月16日，季羡林之子季承报案称，父亲在北京大学朗润园的旧居遭遇盗窃，丢失数千册线装书和佛像等物品。

　　季承说，房子里重要的东西都被拿走，包括161种古籍，其中有明确数目的线装书就有4351册，此外还有嘉庆殿本《全唐文》4大箱和全套《二十四史》，丢失书籍总数将近5000册。除了书，还有数量不等的佛像、季老铜像被盗。失窃物价值若论市场价格，应该以数百万计。

　　季承称，搬这些东西的至少有五六人，还要有车接应，“光季老的半身铜像一个人都搬不动”。

　　对话季承 “我不认为遗产有什么纷争”

　　记者（以下简称“记”）：季老去世之后，您一直在做什么？

　　季承（以下简称“季”）：我经常到朗润园的旧居，整理季老的书稿和笔记，东西很多，需要一些时间。房子已经说好会还给北大，但是还没有具体的时间表，我也是尽可能快地把东西整理完。

　　记：外界有看法说，现在季老的遗产纷争很厉害，越来越让人看不清，您怎么看待这种说法？

　　季：我不认为遗产有什么纷争，季老留下的字条很清楚，让我来全权处理季老的遗产。我姐姐还有个儿子，季老的遗产将由我和外甥一起商量处置。

　　记：季老的遗产有多少，准备如何处置？

　　季：季老的遗产主要有两部分，一是以前捐赠的，但季老已经表示要回，目前还在北大保管。另一部分就是家里的藏书、佛像等物品，这次全部丢失了。前者不在我手里，后者又丢了，也谈不上将来如何处置了，也不便说。

　　记：季老此前捐赠给北大的物品，北大已同意给您了？

　　季：季老去世之后，我一直在与校方联系，但是主管领导一直没有联系上，也没有最新的说法。季老留下了字条，也表达了将捐赠索回的意思。以前校方曾说过，以季老最后的愿望为准。而且我认为，季老当年的捐赠协议不合法，季老甚至要把一支笔、一台砚都捐赠，并没有考虑到故去母亲的那份遗产。

　　作为季老生前的故友，唐师曾对此次失窃感到万分可惜，在他的博客上，已经公布了由他拍摄的季老家中失窃的图片。唐师曾说：“季老的这些古籍任何一册都十分珍贵，后人都应该妥善保管。”昨天，当唐师曾再次来到季老旧居时，他看到的是满地的狼藉。唐师曾回忆，失窃的有《四部丛刊》、《二十四史》、《全唐书》等大约5000余册，季羡林半身铜像6座、1.5米高佛像1尊、铜制佛、菩萨像10尊……

　　季老的这些藏品现在身在何处，唐师曾向记者透露了一个信息：昨天15时17分，一位署名“西汉九鼎”的网友在唐师曾博客上留言称：“前天，有圈里人问我，是否‘敢买’几尊佛像，我要对方照片，他说没有，只说是一个名人收藏，现已过世，还有他本人的一尊铜像，大佛一米多高。”记者随后通过这名网友的博客给其发去短消息，但截至发稿时尚未得到回复。

　　记者随后又联系上季老的学生钱文忠，他表示，此次失窃的古籍有四五千册之多，数量不等的佛像、铜像，其价值是难以计算的。钱文忠向记者重申了他在博客上的表态，“若论市场价格，稍具常识的人都知道，这是一个起码以百万计的数目。”

　　季老身前身后“纠结事”

　　■“书画门”

　　2008年10月，一名叫张衡的书画收藏者称，自己买到了季羡林收藏的16幅书画作品，而北京大学在经过调查后表示，张衡手中所持有的字画全系伪作。由于季羡林房间钥匙由其秘书李玉洁保管，但李声称自己生病后交给秘书杨锐保管，受此影响杨锐辞去秘书一职。但其表示，自己问心无愧。

　　■“乌龟门”

　　今年9月21日，在季羡林追悼会接近尾声时，一位自称季老学生、北大教授的白衣女子大喊：“钱文忠要偷季老的乌龟！”白衣女子说，追悼会开始前，季老的管家方咸如特地把家里的乌龟带来，与季老做最后的告别，但没想到钱文忠想偷走这个乌龟。事后证明，该女子是季老前秘书李玉洁的干女儿。

　　■遗产纷争

　　季老遗产纷争在今年早前几个月曾被炒得沸沸扬扬。

　　季承表示，季老的遗产主要有两部分，一是2001年捐赠给北大的名贵书画藏品等物，但“父亲后来已表示要回”，不过，目前还在北大保管。另一部分就是家里的藏书、佛像等物品，这次全部丢失了。

　　季承说，父亲保管在北大处有577幅字画，其中207幅名贵古画，这些画季老曾经捐赠给北大，但季承认为“捐赠程序并不正常”。而李玉洁表示，季老立有遗嘱，表明财产都捐给北大，“不留给儿女一分钱”。季承说，父亲临终前留了一张亲笔字条，作为遗嘱写明“所有遗产归季承所有”，“全权委托儿子季承处理一切事务”——这意味着，2001年季羡林与北大签订的捐赠协议面临被撕毁的可能。但北大方面对于这个说法并未作出正面回应。

　　而此次盗窃案发后，北大方面当即出面表示，“校方于今年6月19日和季承一起，对朗润园13号公寓季羡林先生住所共同进行了整理清点，对其中的重要书籍、物品登记造册，并将物品清单、住所钥匙和所有书籍全部移交给了季承。”